探揭龙亭“铁泉海眼”之谜

 

    “龙亭”被开封市人民视为开封市的镇市之宝，龙亭的附属文物也都成为全市人民的掌上明珠，倍加珍视和呵护，对每件文物都能津津乐道的讲出一段神秘的传奇故事。如“午门石狮明善恶”、“潘杨二湖辨忠奸”、“蟠龙御道马蹄印”、“龙墩宝座显神威”等等，特别是对已经消失的“铁泉海眼”，其传奇故事越传越神，越传越奇，更加扑朔迷离。

 

    “铁泉海眼”究竟是什么样子？到底有多么神奇的作用？谁也说不清，讲的都是雾里看花，几十年来不识“铁泉海眼”庐山真面目，已成为全市人民注视的焦点，成为全市人民探索研究的谜题。

 

    笔者在龙亭公园工作近半个世纪，对“铁泉海眼”也倍加关注，煞费苦心的收集其有关资料，有幸获得“铁泉海眼”的写真照片，为研究“铁泉海眼”提供第一手有力的证据资料。为了和大家共同探讨研究“铁泉海眼”之谜，现把其照片和自己一知半解的认识奉献给广大读者。

 

 

    “铁泉海眼”消失在20世纪30年代，距今已长达70多年，所以现代人绝大多数都没能见到它的真容。

 

    沧桑巨变，时过境迁，虽然看不到“铁泉海眼”的真容，但由于它是龙亭皇宫遗留下来的宝物，“铁泉海眼”的民间传说流传甚广，影响深远，其文字记载也不计其数，只要写到龙亭，讲到龙亭，都要描述“铁泉海眼”的传奇故事。既然是皇宫遗址留下的宝物，必然有神奇的作用。

 

    人们就根据民间的传说，用丰富的想象力和美好的愿望编写，歌颂“铁泉海眼”的神秘故事，人云我云，把“铁泉海眼”描述的神乎其神，威力无比。其主要传说有：

 

    一是镇海之宝。相传在一千多年前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'陈桥驿站黄袍加身鸿猷安社稷，东京城金殿正位神武定乾坤'。在龙亭登基当皇帝建立了大宋王朝，结束了五代十国祖国分裂、战争频起、民不聊生的战争年代，使国家统一安定，百姓安居乐业，而感动了上苍，顺从了民意。但有一年，百日无雨，天灾大旱，京城大地赤土千里，庄稼旱死，颗粒无收，灾情奏折飞送汴京，宋太祖赵匡胤心急如焚。为了扶持大宋江山，拯救黎民百姓，东海龙王遵照上苍旨意，在北宋皇宫内用自己的一只眼睛化作大股涌泉，引入清水，灌溉良田，缓解了旱情。可到了第二年秋天，阴雨连绵，暴雨成灾，皇城内外一片汪洋，而这直通大海的涌泉海眼却越流越旺，怎么也堵不住。众位大臣束手无策，龙王又托梦给赵匡胤，须用皇帝滴血的铁水铸造千金铁柱，堵住泉眼才能堵住泉水。为了保住大宋江山，宋太祖立即下令铸造铁柱并滴血与铁水之中，用千金铁柱堵住了涌泉，所以人们就把这镇海之宝称为“铁泉海眼”。

 

    事实上这美好的传说应来源于开封人民深受水患之苦，有着兴修水利，治理水灾的愿望。特别是龙亭一带地下水位高，每逢雨季，水患成灾，记得1958年我到龙亭公园参加工作时，园内东侧现东五间朝房的下面就有一口自流井，井水似涌泉，每天自流不息，供全园绿化，喂动物使用。难怪1928年冯玉祥将军派兵挖掘铁柱时，水如泉涌，吓的老百姓联名请愿，恳请停止挖掘。

 

    传说二：是杨家将的聚将钟。传说焦赞、孟良盗回杨老令公的遗骨，并用令公忠魂铸成了杨家将的聚将钟。因聚将钟内有杨家父子的灵魂，时刻承担着保家卫国的神威，一旦敌寇入侵，聚将钟就会显灵，不敲自鸣，嗡嗡作响。

 

    所以在抗日战争时期日寇侵占开封，聚将钟嗡嗡自鸣，日军吓的心虚害怕，就派大批人马将聚将钟炸断运走。出于开封市民爱国心理，传说中的聚将钟也会悄悄移动，从杨六郎水泊的杨家湖向东移动时，才跑到了潘家湖北侧的小湖中。因柱子是铁铸的，敲起来声音洪亮，特似钟鸣，所以被人们称为“聚将钟”。

 

    传说三：是皇宫宝鼎。因龙亭是六朝皇宫和明周王府的所在地，地下埋葬有数不尽的文物珍宝，洪水过后，很多老百姓都到此挖掘金银珠宝，细软小件宝物都被挖掘盗走，铁铸宝鼎体大量重，难以搬动，而且是鼎口朝下，埋与土中，地面仅露鼎的底部和四个鼎足，从形状上看很像是一口鼎口朝下，鼎足向上，倒埋在地下的铁鼎。因是皇宫遗物，价值连城，所以人们就把它称为“皇宫宝鼎”。

 

    总之传说是各抒己见，神乎其神，甚至还有人说是外星来物，更是戏言。

 

    二、“铁泉海眼”写真

 

    上述全是传说，但常言说无风不起浪，“铁泉海眼”因是掘之水如泉涌而得名；“聚将钟”因是敲之似钟鸣而得名；“皇宫宝鼎”因是形似倒扣铁鼎而得名，都是事出有因。

 

    但有两点是历史事实：一是确有其物，二就是日寇侵华时挖掘而消失的（见照片一）。

 

    笔者在整理自己保存的龙亭历史资料时，找到了在40多年前自己翻拍收集的两张龙亭东侧铁柱照片。那是1972年9月29日中日正式建立外交关系后，当时参与挖掘“铁泉海眼”的侵华日军通过大使馆寄来的。

 

    一张照片是未挖掘时从上向下拍的照片（照片二），仅露铁柱顶部的三个榫头，原来应是对称的四个榫头，据说是在挖掘时拉断一个。

 

 

    第二张照片（照片三）是挖掘清理后一张从侧面拍的完整的铁柱照片。铁柱分上中下三部分，上部为柱顶，园柱形上有四个对称的柱榫。中部为柱身，略细于柱顶的圆柱形近2米长。下部为柱基，有放射性方形十字筋，总高度约3米左右，直径60公分左右，柱旁竖一施工标志牌，上书“原田□部队□津部队命令日械暴活作业”18个字。

 

    从文字记载看，清人张昀的《琐事闲录。卷上》“豫省称西北隅，旧有龙亭一座，相传为宋朝殿址，余于丙戍到省时，亭道并无积水，士人犹时掘挖物件，或有得金饰珠玉者。自道光二十一年（1841年）祥工河决，水围城垣之后，至今则一片汪洋，直与山东省大明湖相似，屡次设法疏消，总不见涸，盖已与地泉通矣。亭侧一铁鼎，倒隐土中，只露底三尺余，闻以前杨中丞国桢在藩司任内，曾命人掘取，随挖随陷，深不见底，复支木用绳悬挂，竭力下挖则黑水出焉，究不知全形是何物件，今已淹没，水涸时只微露四足”。

 

    又晚清文人常茂徕记云“铸铁柱出地约三尺许，四周约五尺，如出水莲蓬。齐头纵横做十字坎状，形成凹字，四周各陷锻铁一方，以石击之，各为一声，历风雨不锈不蚀，不知何物”。

 

    照片和文字是一致的，印证了这两张照片就是“铁泉海眼”的真实写照，准确的说应是“铸铁柱子”。

 

 

 

    照片清楚的说明“铁泉海眼”既不是堵海眼的镇海之宝，又不是杨家将的聚将钟，更不是皇宫宝鼎。那传说中的“铁泉海眼”到底是做什么用的？有多大的研究价值呢？

 

    据文献记载，1958年7月河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有熊伯屐、井鸿钧合编的《开封市胜迹志》“龙亭现存的历史文物（七）铁铸柱：（可能是明周王府一种建筑结构）”。

 

    吴凯先生在2002年8月10日在汴梁晚报“60年前的龙亭”一文中写道，“说这根铁柱子是周王府花园里一个亭子的地轴，亭子建在铁柱子的上面，在亭子里观景的人不用转身，随着地轴的转动，就可以观看到四面的景色”。

 

    明《如梦录》周藩纪第三，记述“宫后有煤山，蓄积煤炭，以备有警钟供爨，山高五丈，松柏成林，上立石碣，书‘八仙聚处’四字，山下有洼池，又有湍水，内浮二毬，急水冲动，上下交腾，名曰‘海日抛毬’。沿岸上遍是水亭，各样游乐之处，奇石异花，重峦叠嶂，揽之不尽，……”。

 

    据现场勘探1994年维修龙亭大殿时，笔者是直接参与者，在挖龙亭大殿基础时，确实发现殿基基座下有一座山，验证了龙亭大殿是建在明周王府煤山之上的。

 

    文字记载山是用艮岳遗石砌成，山脉为东西走向，山高五丈左右，山峰的位置在龙亭大殿第二排柱子一线。因当时施工任务紧，我让施工人员分别在东西两边各取出一块山石，现按原煤山山脉的走向位置，分别安放在龙亭大殿东西两侧。按山峰定位“铁泉海眼”柱子应在山的东南角下，山下洼池的东侧，就是现在龙亭公园东大门外龙亭东路南头。由此可见文献的记载和现场的勘察基本上是相吻合的。

 

    我又拿照片请教了文物古建专家，大家一致认为“铁柱”应该是独柱伞亭的柱子，以铁铸柱子为立柱，柱头的十字榫内可卯入十字樑架，在樑架上安装伞状亭顶。由此可见，“铁泉海眼”铸铁柱的作用应是周王府花园内山下亭子的立柱子。

 

    以此类推，可见早在600多年前，开封的园林建筑在景观设计、建材应用上，既有艺术性，又有实用性。为研究我国的园林建筑史提供了历史依据，有极高的园林古建文史研究价值。